何尊：花30块钱从废品站买来，10年后发现最早“中国”二字成国宝

“中国”一词的起源时间

“中国”一词在古代文献中的首次出现，可追溯至《尚书•周书•梓材》一文中。文中提到：“皇天既付中国民越厥疆土于先王，肆王惟德用，和怿先后为迷民，用怿先王受命。”

这段话的大意是，上天将中国的百姓及其领土托付给了新王，如今大王您需施行德政，教化民众，以继承先王的遗志。

普遍认为，《尚书•周书•梓材》成书于西周中期。然而，也有学者怀疑其真实性，认为可能是汉朝人的伪作，因此不能完全代表“中国”一词最早的形态。

直到1963年，一件国宝级青铜器的发现，才终结了这一争议。这尊铸于西周早期的青铜器上，刻有目前所知的最早“中国”二字。

这一发现与周朝的开国君主周武王有关。

01、最早的“中国”二字是怎么被发现的

1963年8月，陕西宝鸡贾村遭遇连日暴雨，雨水冲毁了陈姓人家屋后的土墙。在清理倒塌的土墙时，男主人陈堆偶然发现了一样埋藏在土下的东西，于是将其挖掘出来。

原来，这是一件锈迹斑斑的青铜器，看起来相当笨重。陈堆并未深究，认为这可以用来装东西，便留在了家中。

次年，陈堆因在贾村生活困顿，带着家人回到了宁夏老家。由于青铜器不便携带，他便将其赠予了自己的哥哥陈湖。

时间来到1965年，陈湖生活愈发艰难。考虑到青铜器的重量，他心想或许能卖点钱，于是将青铜器带到了废品收购站。按照当时的市价，青铜器以每斤计价，最终陈湖仅以30元的价格将其出售，这个价格相当于当时一名普通技术员一个月的工资。

若非意外，那件被售至废品回收站的青铜器，其命运将不过是被熔化，最终在历史的长河中销声匿迹。

幸运的是，当时负责文物的员工养成了定期走访废品站的习惯，以防珍贵的文物被误当作普通废铜废铁处理。

在宝鸡市博物馆工作的佟太放干部，在一次闲逛废品站时，发现了那件青铜器。凭借其专业判断，他意识到这件青铜器的非凡之处，随即向馆长吴增昆作了汇报。

吴增昆馆长立刻派遣保管部主任王永光前往废品站进行鉴定。王永光同样认为这件青铜器价值连城，于是以30元的价格购得，并向上级申请了一个保险箱用于妥善保管。

与此同时，考古学家迅速赶往青铜器的发现地点，期待有更多的重要发现。然而，他们的期望并未成真，最终收获的只有失望。

考古学家在陈堆家周边进行了彻底的挖掘，却未能发现第二件青铜器，亦未发现任何古代遗存。

这尊青铜器似乎独树一帜，其来源成谜。

部分学者认为，这一现象可能与1927年那起震惊全国的盗宝事件有关。当年，在宝鸡市斗鸡台地区，发掘出了一批商周时期的古墓葬，其中出土了众多青铜器。自1927年起，军阀党玉琨为筹集资金，派遣人员对斗鸡台进行了大规模挖掘，导致众多珍贵国宝遭到破坏和流失。陈堆家与斗鸡台相距仅5公里。据此推测，或许是有盗宝者将此青铜器秘密带至此地。

然而，这仅是部分考古学家的猜测。至于这尊青铜器出现在陈堆家的真正原因，至今仍是个谜。

考古学家确认，该青铜器的高度为39厘米，直径28.6厘米，重量为14.6公斤，其上绘有精致的饕餮图案，很可能属于西周初期制作。尽管目前该器物表面覆盖着铜锈，且专家并未在其上发现铭文，但它的价值无可置疑。

值得一提的是，这是自1958年宝鸡博物馆成立以来，首次正式纳入馆藏的青铜器，被誉为博物馆的镇馆之宝。

时光荏苒，十年转瞬即逝。到了1975年，鉴于其悠久的历史和精美的造型，这尊青铜器作为宝鸡博物馆的代表作，被送往故宫博物院展出。适逢中日建交三周年之际，该器物又被选中，准备前往日本进行展览。

然而，日本一项关于文物展出的规定，却戏剧性地改变了这尊青铜器的命运。

文章原文指出，该青铜器表面附有铜锈，这些锈蚀物质可能对青铜器造成损害，尤其是在潮湿空气环境下，可能导致青铜器继续氧化，甚至可能通过空气传播影响其他青铜器。因此，日本文物工作人员规定，所有在日本展出的青铜器必须进行封护处理。

曹静楼先生，曾任故宫博物院文保科技部主任，负责了该青铜器的处理工作。曹先生回忆，他和同事使用六偏磷酸钠与蒸馏水进行稀释，然后用脱脂棉蘸取稀释液，将脱脂棉覆盖在青铜器表面。经过数小时，青铜器底部的锈迹开始松动。他们随后用竹片小心地铲除锈迹，进行清理。在这一过程中，他们意外地发现青铜器底部刻有文字。

众所周知，青铜器根据是否带有文字，其价值存在显著差异。

特别是那些铭文记录或证实了重大历史事件的青铜器，其价值更是难以估量。

曹静楼先生迅速安排人员制作拓片，将青铜器上的文字完整复制，并呈交给上海博物馆馆长马承源及各位专家进行解读。

解读这122字的铭文后，所有人都为之振奋：

最引人瞩目的，无疑是“宅兹中国”这四个字。

这代表着目前所发现的“中国”二字最早的记录！

这件青铜器因此瞬间升格为国家级的珍贵文物，自然不会再被送往日本展出。

2002年，它更是成为中国首批禁止出国（境）展览的64件文物之一。

这也预示着，这尊刻有最早“中国”字样的宝贵青铜器，在可预见的将来，将永远留在中国境内。

铭文显示，此青铜器的主人为“何”，因此它也获得了响亮的名字：何尊。

这就是何尊出土和底部铭文被发现的完整过程。

那么，何尊上的122字铭文究竟说了些什么？

“宅兹中国”这四个字，又蕴含着怎样的含义呢？

02、什么是“宅兹中国”

“宅兹中国”的故事起源于武王伐纣的历史事件。

在牧野之战胜利后，周朝取代商朝，成为天下的统治者。

正是在这一时期，周朝的开国君主周武王产生了迁都洛邑的念头。

当时的周都城丰镐位于今天的陕西西安，这在周朝人的观念中被称为“西土”。

然而，随着周朝在关东地区获得广阔的领土并成为天下共主，西土对于许多地方来说显得过于偏远，考虑到当时的交通状况，很难有效地统治整个疆域。

洛邑在当时被誉为“天下之中”，意味着无论从周朝疆域的哪个角落出发，到洛邑的距离都不会过于遥远。

因此，将都城定在洛阳，对周王朝的统治大有裨益。

那时的洛邑，即今日的洛阳。

在河南省安阳市，发现了丰富的甲骨文，这些文物通过考古手段证实了商王世系的连续性，而殷墟正是其所在地。同样著名的朝歌，位于河南省鹤壁市。这些事实表明，河南地区构成了商王朝的根基和最广阔的势力范围。

尽管周朝灭亡了商朝，但并未能彻底消除所有的殷商遗民。周天子必须采取措施妥善管理这些遗民，以防止他们反叛，从而威胁到周朝的统治。西周的都城丰镐位于陕西省西安市，距离河南地区相当遥远。一旦殷商遗民有所动作，周王室难以迅速应对。

因此，周武王计划在河南的洛邑建立都城，这一决策不仅是为了更好地管理殷商遗民，也是为了彻底消除殷商旧势力对周朝的潜在威胁。

周人视洛邑为天地中心，亦为与天最接近之地，夏朝曾于此重建都城。周武王据此认为，若周朝定都洛阳，将受到上天的保佑。《逸周书》中记载武王之言，此乃周朝绵延不绝的关键所在。

因此，周武王在灭纣成功后，便向其弟周公旦透露了在洛邑附近建都的打算。遗憾的是，周武王在灭纣后不久便因病离世，未能完成这一规划。最终，洛邑新都的建造由周武王之子周成王和辅政的周公旦共同主持完成。

何尊上的铭文共计122字，详细记载了周成王五年周王朝迁都洛邑的历史事件。

铭文内容概括如下：

周成王五年，周王朝抵达洛邑，举行武王祭天仪式，并向“宗小子”们发表训诫。他提到，先辈们曾为文王效力，文王受命后，武王击败商朝，向天告示他将在天下中心定居，统治万民。成王期望“宗小子”们能认真接受教诲，将来成就功业，完成使命。

训诫结束后，成王赐予名为“何”的人贝30朋，何遂铸造了青铜器何尊以纪念此事。

人们最关注的“宅兹中国”四字，意指居于天下中心之地。

考古学的研究表明，在甲骨文中，我们已能见到“中”与“国”这两个字及其相关概念的出现。然而，何尊上的铭文，是目前已知最早将“中国”二字并用的文字记录。

这一发现对中国历史的研究具有深远的意义。自那时起，“中国”这一词汇的含义历经历史的演变，逐渐形成了今天的意义。

何尊铭文中关于周成王抵达洛邑的记载，也验证了《史记》、《尚书》、《逸周书》等经典史料中关于该事件的记录是准确的。

考虑到西周时期距今已十分久远，当时留下的史料极其有限，而其中不少内容是后世，尤其是春秋、战国、汉朝时期的人们根据当时的需求所编造或演化的。

现在，周成王时期的青铜器铭文与传世史料中的事件相互印证，对于西周历史的研究以及辨别史料的真伪，都具有极其重要的价值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尽管周武王坚定地要在洛邑建立新都，周成王和周公也实现了周武王的遗愿。

然而，关于洛邑在西周时期的地位，至今仍存在分歧。

传统史料普遍认为，西周的都城始终位于丰镐，洛邑被视为西周的“东都”，是周天子接待四方诸侯朝见和进贡的场所。

直至西周覆灭，丰镐陷落，周平王才正式将都城迁至洛阳。

然而，也有学者提出，目前对丰镐的考古挖掘显示，其规模似乎并不符合都城的特征。结合史料中记载的象征王权的九鼎长期存于洛邑，似乎表明洛邑才是西周的真正都城，而丰镐不过是武王伐纣时的临时都城。

此外，还有学者主张，西周的都城实际上位于周人的发源地周原，即现今的陕西省宝鸡地区，因为那里发现的西周文物最为丰富。洛邑自然仍是西周的东都。

近期发现的周原三重城墙，似乎表明周原具备都城的规模，从而支持了这一观点。

但洛邑在西周的确切角色，可能还需依赖未来更多的考古发现来揭示。

03、五星出东方利中国

谈及文物中带有“中国”字样的珍品，便不能不提及另一件举世无双的国宝——一件汉代的织锦护臂。这件织锦护臂被誉为20世纪中国考古学的重大发现之一，与何尊齐名，同属首批禁止出国（境）展览的64件中国文物之列。

1995年10月，考古工作者在新疆和田地区民丰县的尼雅遗址开展挖掘工作时，在一座墓葬中发现了一件织锦护臂。

这块织锦呈圆角长方形，尺寸为长18.5厘米，宽12.5厘米，其上不仅装饰有精美的图案，还织入了篆体汉字。

考古人员迅速识别出织锦上的文字：“五星出东方利中国”。这标志着新疆地区迄今为止发现的最早出现的“中国”字样。

这几个字，本意描述了一种天文奇观，即除地球外，离太阳最近的水星、金星、火星、土星、木星共同升起于东方天际。

此现象在《史记》、《汉书》等历史文献中均有记载。

然而，在2000多年后的今天，“五星出东方利中国”这八个字，赋予了更为浪漫的寓意。

这或许正是历史与考古之魅力的所在。

以“宅兹中国”何尊、“五星出东方利中国”织锦护臂等为代表，众多文物穿越千年时空，与我们相遇。

它们不仅具有珍贵的史料价值，还向我们昭示，中华文化源远流长，“中国”一词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。

它们启示我们，何为“中国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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